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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漸紅,自然而然的

林務局 翁儷芯

  自然,它自然而然的流轉,從不是存在來討好人類的!

  你或許可以從漫山遍野的芒花雪白,感受親情人生,又或許自銀杏與山毛櫸的霧裡金黃,體會時間的稍縱即逝,但請千萬別因楓葉不紅,而怪罪自然。

  時入深秋,白、黃、紅的色彩輪轉,悄然展開。入秋之後,只要有機會坐車行經溪谷,總是可見秋芒片片,隨風搖曳,像是要告別夏天一樣的在視野中翻攪。芒草又稱菅芒花、菅蓁、芒、萱、萱仔等,生長在向陽、開闊的土地上。詩經秦風篇云:「蒹葭蒼蒼,白露為霜」,隨著秋風起,秋意漸濃,一望無際的芒花盛開,白浪翻騰,漫漫的花海以數大便是美之姿態,舒展蒼茫風韻,為秋之舞曲拉開序幕。林建隆先生的歌謠裡描述著「菅芒花,菅芒花,生佇山邊,開佇谷底。有葉無枝,秣曉靠勢,風若吹來頭累累 …… 」,充分描述芒花的生長環境及生態特色,從海濱至山脊任何嚴苛環境都無所不在。許多地方還以它為名,如宜蘭「蓁巷村」,九份、淡水的菅蓁林等,它普遍生長在這片土地上,與先民生活形成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
  北半球的許多國家,在十月底漫山雪白舞秋芒後,十一月中上場的是金黃銀杏、山毛櫸落滿地,再轉年終邁入「霜葉紅於二月花」的時節。然而,臺灣的 “ 霜葉 ” 色彩未必火紅,除了紅色,大多是黃色、粉色、淡紫色等五彩斑斕的顏色。從科學角度而言,樹木秋季變色是自我保護的反應,五顏六色的樹葉反映了樹木生命力強弱,和葉片中胡蘿蔔素含量及樹木所處地理位置朝向等不同。在驚嘆深秋之際,樹葉轉金黃、火紅的自然美景前,且讓我們來個行前學習,先來瞭解有趣的植物顏色化學變化。一般植物體內的主要色素包含有葉綠素、葉黃素、胡蘿蔔素和花青素,而植物體內的色素變化主導了葉子的變色。春、夏季,因為日照長而光合作用活躍,葉片行光合作用以合成醣類,也加速葉綠素分解,夜晚又開始合成葉綠素。葉片中的葉綠素反覆地分解與再生,使葉片內含有豐富的葉綠素,當葉子同時含有葉綠素與胡蘿蔔素時,便會吸收紅光、藍光、藍綠光,反射剩下的光線而呈現綠色。入秋之後,日照時間縮短、夜間時間漸長,落葉樹種因應日照時間的變化在葉柄基部產生離層素,葉子因而脫落,並阻止養分的運輸。隨著溫度降低,葉綠素合成的速率變慢;此時葉片內部水分減少、葉綠素在低溫分解,但葉綠素合成速率來不及補充,因此逐漸降低含量。而同時,胡蘿蔔素因較葉綠素穩定,使得胡蘿蔔素在葉綠素消失之後仍存於葉中,而由葉片中的葉黃素、胡蘿蔔素等逐漸主宰樹葉顏色的顯色,而使葉子呈現黃色、橙色。

  葉子的紅色來源,則是由一種叫做花青素的化學物質造成的。花青素在樹木準備放棄葉子時,才新合成出來。因為入秋之後,植物輸送養分的能力減弱,葡萄糖被留在葉片裡,於是甜度越來越高,部分植物在陽光作用下,將葉內的葡萄糖和葉黃素逐漸生成花青素。到了深秋,葉子的葉綠素不斷減少,葉子的綠色褪去,而花青素卻不斷增加,紅色增強,於是就變成鮮紅的樹葉了。日光愈強,植物產生的花青素就愈多,溫差越大,葉綠素降得越低,葉片的顏色變得越紅。也就是說,秋天綠葉變紅,有內外兩方面的因素。使葉片呈現紅色的主要靠兩種物質:一種是胡蘿蔔素,是普遍存在於葉綠體中的橙紅色色素,另一種是花青素,存在於液泡內的細胞液中,當細胞液為鹼性時,花青素呈藍紫色,當細胞液呈酸性時,花青素呈紅色。入秋以後,部分植物葉內的花青素增多,而氣溫的下降又使葉綠素破壞消失,因此綠葉變成了紅葉。變色的外部因素是氣候條件,當氣溫迅速下降到一定程度,而且夜間的溫度比白天下降很多時,樹葉還沒有凋落,而葉綠素已大部被破壞,同時晝夜溫差的增大,也有助於花青素的形成,因此葉子很快變紅。

  臺灣山林的秋、冬天,可以看到許多變色植物,如五角楓、山毛櫸、銀杏等植物的葉子,到了秋天變成金黃色,而葉子變成紅色的則有野漆樹、烏桕、槭樹、爬牆虎、欖仁樹等,秋、冬天賞楓更是蔚為國民旅遊的風潮。十一、十二月的滿山金黃橙紅實在迷人,但事實上這時的植物們,卻是正和時間賽跑,搶著要在樹葉被第一次降霜摧毀前,儘可能保護並回收樹葉裡剩餘的有用物質。研究發現,楓葉變紅的程度與日照、氣溫、乾旱等條件有關,也因此有賞楓經驗的人都知道,在臺灣要觀賞到滿山楓紅的景色,事前需要詳細周密的行程規劃,包括選擇賞楓景點與安排恰當的時間,即使如此,還需要氣溫的充分配合,也就是要些許的運氣,還必須在天時與地利的配合下,才能演出一個完美的賞楓行程。臺灣的賞楓景點大多呈點狀或帶狀分布,整片楓樹純林只有在南投奧萬大、苗栗馬拉邦山、石門水庫等少數地區才可看到。賞楓須選在秋冬交替,氣候由暖乍寒,日夜溫差超過 15 度以上,頭兩波寒流來襲後的三、四天,正是楓葉轉紅的好時機,但這兩波寒流間隔最好約二到三週時間,若間隔太近,樹葉還來不及轉紅;若間隔太長,在第二波寒流到來之前,就已落葉歸根。賞楓最好位置是在北風吹得到樹的區域或稜線上。如果您沒能來得及安排上山賞景,雖然平地的楓葉因為日夜溫差太小沒法變紅,但是您還是可以剪下一片楓葉,在家裡將它浸在砂糖水中,待葉片中的糖分變成花青 素,楓葉也就變紅了。

  根據美國 CNN 報導, 2013 年將是全球充滿危機的一年。這個危機源自 2012 年夏季的極端氣候,造成世界各地乾旱,引發農作物收成欠佳、穀物價格上漲,及一般食物價格齊揚。發展中國家的人民將無法承擔食物價格全漲的壓力,以致「吃不飽」可能成為人民革命、暴動的導火線。 2012 年的秋末初冬,世界各地紛紛遇上秋颱,紐約珊迪颶風、廣西山神颱風等造成相當的災情;秋颱之後,相隔一天氣溫立刻下降 7 到 10 度,讓當地從夏天走入秋天,只有一天的時間。當全球氣候變遷越來越不可測,位處亞熱帶且四面環海的臺灣,將更頻繁的遭受極端氣候,如寒流、熱浪、豪雨、乾旱、颱風等衝擊,而對自然系統及人類社會造成極大的衝擊。當夏秋交替因氣候變遷而驟然,楓紅亦將消失不在,人類除了不再有楓紅可賞,更應該要思考的是,自然而然的自然,何以不復記憶?

葉片轉紅的楓葉

葉片轉紅的楓葉

金黃色銀杏林

金黃色銀杏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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